我想起来,我似乎从来没写过,我对部分自称女权主义者或表达在某些方面支持女权主义的人感到失望的事情。

其实原因是我之前在某些方面支持女权主义,我的社交圈内,包括朋友和认识的人,大多都是这样的人。表达和过往观点不同甚至相反的观点,对我来说是有压力的,所以我不想和其他人分享这些事情。

最近,在读大卫·贝纳塔的书时,部分内容让我回想起那些失望的时刻,它们比过去更频繁地浮现,显得需要被记录。那本书带来些慰藉,让我不那么在意压力,我感觉可以记录一下。

我最早回忆起来的事件,是对我最具冲击力的事件。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我偶然看到关于《无限恐怖》作者zhttty被诬陷性侵的消息。我去看了zhttty的微博,直观感受是“魔怔”,其中有不少涉及性别的极端言论。

一名网络作者,因遭遇陷害而被影响生活,精神状态沦落至此,我是感觉相当惋惜的。我没读过他的小说,对网文也没太大兴趣,纯粹是因为自己也对写文感兴趣才感到惋惜。

从此,我改变了过去的观点。过去我认同,因为性侵案取证困难,所以应该对举报者有更大宽容,可以仅凭说辞相信举报者并传播事件,即使这可能让部分被诬陷者受害,由于诬告比例不高,也是可接受的。后来,我认为即使只有少数人可能被诬陷,也不应该让任何人承受风险和后果。

在现有技术下,人们做不到对任何事情都轻易查证真伪,故无法对此类事情进行完全基于事实的评判。唯一可以提倡的事情是在全社会覆盖监控,让证据成为判断依据,杜绝未来出现因证据不足而放过犯罪者的情况。虽然这种做法伴随巨大成本,但除此之外没有办法保证为所有案件查明真相。

我察觉到过往想法的危险和荒谬之处。

如果zhttty不是作者,那么,即使我知道他被诬陷后精神状态异常,或许也会认为他是无关紧要的,属于少数群体的“可牺牲者”。因为他是作者,我确实感受到了惋惜,一份远称不上严重的“痛苦”,所以我才想起来,少数人的痛苦,也是我应该期望消除的。

如今回想起来,可以说这是件相当可耻的事情。不过,同样的错误,我现在或许还在犯,将来或许还会犯。

此外主要是涉及思想表达和文艺作品的事情。一方面是,人们在谈论社会事件,评判文艺作品和表露期望时展现出双重标准,这让我感到失望。另一方面是,针对文艺作品开展思想批判可能会限制作者进行创作,思考过后,在社会影响和创作自由之间,我选了创作自由。此外,我非常喜欢的《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被骂也令我不满。

目前我特别关注大卫·贝纳塔的著作的理由包括,他在著作表现出的想法是,在意所有人的苦难,尽可能地考虑所有人而非特定群体的利益。在我的经历中(包括现实的经历和阅读文艺作品的经历),这样思考的人是非常少见的。或许部分人即使怀有这种想法,了解现实情况后也会选择维护特定群体的妥协方案,能够推进到反生育主义都是很难得的事情。